语言学课如何教 刘润清 北京外国语大学 2013西安
讲课提纲 1. 语言学课的重要性 2. 教什么：本科学生：语言学分支 硕士生：语言学流派（ 理论） 博士生：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4. 如何教：硕士生 5. 达到目标：了解语言的本质；研究语言的 方法；基础知识；基本概念；有了兴趣。
1. 语言学课的重要性 1. 了解语言的本质 2. 培养科学思维方法 （哲学性思维） 3. 激发对语言的兴趣和语言研究的兴趣 4. 开眼界：不起眼的现象背后有深奥的理论 5. 科研方法具有普遍性：对任何 作都有益 6. 对本科生实用目标：考研、职业规划 7. 对硕士生，是专业、职业教育，考博
2. 对本科学生教什么？ 本科学生：《新编语言学教程》和《练习答案》 具体包括： 1. 语言的定义（设计特征）：任意性、创造性、位移 性、双重结构、文化遗产、人类独有等。 2. 几个重大区分：语言的几大功能；规范语法、描写 语法、解释性语法；历时研究和共时研究；组合关系 与聚合关系；功能主义与形式主义；语言与言语；语 言能力与应用运用等等。
2. 对本科学生教什么？ 3. 语言学分支：a. 内部分支：语音学、音位学、形态 学、 句法学、语义学；b. 外部分支：社会语言学、 心理语言学、语篇分析、语用学（? ）、认知语言学、 应用语言学。 4. 补充阅读材料：每章后面附两篇短文，增加兴趣， 扩展知识，强化教材内容。
2. 对硕士生教什么？ 硕士生：《西方语言学流派》（修订版） 2013， 外研社。 内容：索绪尔结构主义，欧洲功能主义，美国结构主 义，生成语法，结构功能语法，认知语言学。每个都 有自己的理论、观点、代表人物、研究方法、代表著 作。囊括现代语言学来龙去脉，至今天。 分支是共时研究；流派属于历时研究。 分支画一条横线；流派画一条竖线。两个视角，一个 坐标，方可纵览全局。
2. 对博士生教什么？ 博士生：《现代语言学名著选读》（英语）（上下 册）（外研社） 刘润清、崔刚编写。 领略原著之风采，深入探讨其哲学思想，了解观点 的来龙去脉，深刻认识各种思潮的区别与联系，洞 悉语言学理论的历史沿革。学习各种科研方法，打 开思路，启发思想，增强智力，激起科研激情。既 是语言学读本，又是哲学读本。（ 要开“语言哲学 ”课）
2. 对博士生教什么？ 1. 介绍语言哲学的来历，“语言转向”之意义 2. 分析哲学主张什么？ 3. 日常语言哲学家主张什么？ 4. 主要争论：语言的意义。 5. 剧中关于意义的理论 6. 语言哲学之争给语言学带来的意义 7. 后来的语言哲学的发展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原则： 1. 深入浅出。强调知识性，又强调趣味性。 宁可不全面，不许把学生“吓跑”。必须“接地气 ”，不许“玩术语”。 有的人天天背名词、术语、定义，把学生都吓跑了。 让人家下决心一辈子不学语言学。这是犯罪呀！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2. 不论教什么概念，不要以定义开头，而是用有趣的 例子开始，从现象开始，介绍几个例子之后，再介 绍定义。学生容易懂，容易记。这就叫：先用归纳 法，后用演绎法。 例如，如何讲音位学。《教程》里没有从音位学 的定义开始，而是先说“每个人的声带是不同的， 所以发出的音也不同；同一个人两次发同一个音也 会有区别。那么，人们是如何能够理解如此不同的 发音呢？”英语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Every individual has a physically different vocal tract. As a result, every one of us will pronounce sounds differently. Besides, each individual will not pronounce the same word in a physically identical manner on every occasion. Given this vast range of potential differences in actual production of sounds, how do we manage to recognize the different versions of sounds?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举例说明： 语言的设计特征（design features）： 创造性（creativity），语言像阿拉伯数字，无穷大。 位移性（displacement），we can use language to talk about things remote in the past or future。动物交际系统没有位移性。 文化遗传性（cultural transmission)。 人类独有（译自species specific）（Lenneberg 1976）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物种独有：We live in and through language. To speak less metaphorically, much of the business of our lives is carried out through linguistic means. It is largely with words that we organize our activities and attempt to construct representations and models of the world. It is largely through words that we express ourselves,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both to others, and to ourselves – since much if not all of our thinking is conducted with words. Language use is a largely distinctive feature of human life. Although other animals communicate (in the sense of transmitting information) in something like the way we find in language-use, no other animal we know of has a resource with the expressive power and range found in humans’ language-using capacities.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 语言是很有趣的东西。哲学家们问：What is a word? And for that matter, what is language? 他们讲，一个字/词，我们只能听见，而且瞬间消失， 看不见什么东西；每句话，也是这样。但是，说的 话，很神奇，很有力量。我发出一串声音，结果就 能让你的思维跟着我的声音走。说话就像个“遥控 器”，而且是看不见的遥控器。没人见过语言是什 么样子，我们也没见过汉语长啥样（文字不算）。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有多位哲学家说过，越是看不见的东西越是重要。 我们看不见光、热、电、能量、引力、氧气、意识； 但它们都是我们离不开的东西。语言是个抽象系统， 说它抽象，是因为它的许多词义不确定。像“我”、 “你”、“他”等人称代词，没有定指。正在说话 的人就是“我”；听别人说话的人是“你”；在不 在场的第三者是“他”。还有，“这”、“那”、 “今天”、“明天”等也没有定指，全看讲话人何 时何地在讲话。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所以，当你看到：“他昨天进城了”，你知道是什 么意思吗？很难说。你知道字面意思，但不知道真 正意思；他是谁？昨天是几月几日？城市是哪个城 市？都不知道。只有一个人讲这句话时你在场，你 才可能知道：“他”是指张老师，“昨天”是 4月22 日，“城”是指北京（打个比方）。所有的这些词 的存在证明，语言首先是为面对面交流而设计的， 它带有许多类似的痕迹。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诸如“在你左边”，“在你右边”，“在你前面”， “在你后面”，如果你不在场，都是没有确定意义 的。词典和语法书里的句子，都是示范语言抽象系 统是如何 作的，没有人去追究其真正意思。所以， 使用中的语言与作为抽象系统的语言之间有着重大 区别。句子的意义不是其词汇意义的总合。很大一 部分意义来自语境。只有确定了一句话的语境，才 能确定它的具体意义。同是一句话，换一个语境， 意思就会大不相同。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如果“他昨天进城了”里的“他”是位刑警，听话 人是个罪犯，讲话人小声地讲“他昨天进城了”， 就成了警告：“你小心点。”如果大家在办公室七 嘴八舌地说是小李昨天把计算机搬回自己家去了， 有个人站起来说“他昨天进城了。”何义？ 阿呆给处长送礼时的对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意思意思。”“你这就不够意思 了。” “小意思，小意思。” “你这人真有意思。 ” “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 “是我不好意思。”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我们刚学外语时，学发音、单词、语法等，那是它 的抽象系统；到学课文、学讲话，才真正是学使用 中的语言。光学语法知识，是远远不够的。学外语，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使用它。只会做填空题、对错选 择题、四项选择题，玩的都是脱离语境的文字，几 乎等于啥都没学。既不能真正读懂文本，更不能直 接产出文本。充其量是一部词不多的小词典和一本 知识不全的语法书。多项选择题坑了几代学生呀！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举例演示分支如何讲： 语音学：不同语言使用一组不同的音。但都是固定 数目。人类的音有许多共同之处：分元音、辅音、 流音。描写语音不外乎用“发音部位”（place of articulation）和“发音方式”（manner of articulation）。语音学又分发音语音学、物理语音 学、实验语音学。研究这些才能设计出“人机对话 ”，让机器说出我们能懂的话。语音学是方言学的 基础。窍门：插点方言、土语。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元音 前元音 [i: ] [i] [e] [æ] 单元音 中元音 [ʌ] [ə:](https://present5.com/presentation/d973f23d8c47a4827174911232c40c17/image-22.jpg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元音 前元音 [i: ] [i] [e] [æ] 单元音 中元音 [ʌ] [ə:")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元音 前元音 [i: ] [i] [e] [æ] 单元音 中元音 [ʌ] [ə: ] [ə] 后元音 [u: ] [u] [ɔ: ] [ɔ] [a: ] 双元音 开合双元音 [ei] [ai] [ɔi] [əu] [au] 集中双元音 [iə] [εə] [uə] 清辅音 [p] [t] [k] 浊辅音 [b] [d] [g] 清辅音 [f] [s] [ʃ] [θ] [h] 浊辅音 [v] [z] [ʒ] [ð] 清辅音 [tʃ] [tr] [ts] 浊辅音 [dʒ] [dr] [dz] （浊辅音） [m] [n] [ŋ] （浊辅音） [l] [r] （浊辅音） [w] [j] 爆破音 摩擦音 辅音 破擦音 鼻音 舌则音 半元音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音位学：研究人类语言中语音组合的方式、模式及 变化。每个音的发音区域很大，是个面，不是一个 点。我们称这个点为“音位”。 f，v在英语里是音位，在汉语里不是，我们有w的音。 汉语不区分v—w，所以“我”=vo。 音与音组合有特定规则。汉语只有n，ŋ结尾，没有 其他辅音结尾。辅音只能出现在字首。 汉语不可能有-st，-sp，-kt 等结尾的词。这叫组 合规则。窍门：方言：天津话、陕北话。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句法学：词的排列规则，组词成句、集句成章的法则。 语言类型学是按句法把语言分成SVO、VOS、SOV语 言的。但不那么简单。英语的句子理论上可以无限长。 一首儿歌：This is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is is the cheese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is is the rat that ate the cheese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This is the cat that killed the rat that ate the cheese that lay in the house that Jack built. … 汉语不行。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汉语的语法很难：哪是主语？哪是谓语？难说。 “地里走来一个人”，“隔壁住着杨二嫂”， “台上坐着主席团”，“王冕七岁死了父亲”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 如果你懂另一门外语，可举例。 英语：John is easy to please. John is eager to please. Flying planes can be dangerous. 但是，也有规律，普遍性是存在的。名词、动词、 形容词；主谓关系。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语义学和语用学：（合着说） 语言的意义问题是最复杂的。有多种语义理论。有 人说，意义还不简单，“书”就是指你手里拿的那 本纸质的东西，“笔”就是你用来写字的东西。这 就是“指称论”：词的意思就是它指向的外界那个 实体。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一，有的指称对象并不 存在，如“圣诞老人”。没有指称的词也不能说它 就没有意思。英语里常用到Santa Claus，不能说它 无意义。各种语言都有一批这种词。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还可以问：“语言能描写客观现实吗？”大多数人 认为回答是否定的。有许多事物，我们表达不出来， 更有许多事物我们还不知道，更不用说表达了。但 也有不少东西是来自我们头脑的，不属于客观现实。 即使我们知道某事、也能表达，也未必能够真实地 表达它。如，两个人目睹了同一个事件，回来描写 的版本可能有相当大的差距。这个例子很简单，但 这是语言哲学的三大问题：即语言、思维与现实的 关系，意义与指称的关系，语言与真理的关系。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大多数人相信，我们的注意力、所见、所闻等，都 是选择性的；所以我们的观察都或多或少带些成见， 不太容易百分之百的客观。同理，我们理解别人的 话也不容易。比如，你听到“我非常生气”，你能 准确把握讲话人到底多么生气吗？很难说。如果它 出自一个常常言过其实的人之口，他未必那么生气； 如果出自一个不太声张的人，那就是义愤填膺了。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Language as a system and language in use. They are two sides of the same coin. They can’t be separated but they are different. 系统是抽象的，里面的东西讲的是规则。 在语言运用中，we don’t often say what we mean. Instead we say A to mean B. We say little to mean a lot. We can also say a lot to mean very little. Context is too important.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有笑话为证：When a diplomat says “yes”, he means “perhaps”; when he says “perhaps”; he means “no”; and when he says “no”, he is no diplomat. When a lady says “no”, she means “perhaps”; when she says “perhaps”, she means “yes”; and when she says “yes”, she is no lady. 不能停留在系统上，必须学语言运用。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社会语言学：多举些社会与语言的关系的例证。 汉语的“小姐”几度兴衰。开始是“大家闺秀”， 文革期间是“可以改造好的子女”或“资产阶级臭 小姐”，后来“香”了，成了英语里的miss。没多 久，扫黄打非，有成了“三陪小姐”。 Once you open your moth, you are placed. 模仿 地域方言、职业方言、社会方言、历史方言。 一个人掌握的语体越多，越能应付各种场合，越有 希望成功。Learn more varieties of L.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心理语言学：spoonerism （首音误置） The Lord is a shoving leopard. (a loving shepherd) A blushing crow (crushing blow) A well-boiled icicle (well-oiled bicycle) You were fighting a liar in the quadrangle (lighting a fire) Is the bean dizzy? (Dean busy)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You have hissed all my mystery lectures. You have tasted a whole worm. Please leave Oxford on the next town drain. (You have missed all my history lectures. You have wasted a whole term. Please leave Oxford on the next down train. ) 语言相对论/语言决定论：爱斯基摩人的“雪”；阿 拉伯人的“骆驼”，豪皮（Hopi）人的语言；图片 社会调查。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话语分析： 看电影去不？ 问 什么电影？问 《泰囧》。 答 在哪里？ 问 国家大剧院。答 几点？ 问 七点。 答 还有谁？ 问 约翰。 答 好吧。答
3. 如何教本科学生？ 应用语言学： What is the nature of language? What is the nature of language learning or teaching? What do we teach when we teach a second language? What are we testing when we test a second language?
4. 如何教硕士生 教材：《西方语言学流派》 1. 先搭大框架，再搭中框架，小框架。 这样不迷失方向。 2. 重点在 20世纪的五大流派上：索绪尔，结构主义， 系统功能语法，生成语言学，认知语言学。 3. 把握基本思想，比较五大流派的特点。 4. 在宏观了解下，再逐步填充具体细节。 5. 讲观点，要有逻辑，有哲学。 6. 最后落实到哲学上。
5. 语言学课的目标 了解语言的本质； 研究语言的方法； 基础知识； 基本概念； 增长智慧； 有了兴趣，将来继续深入研究。
参考书目 1. 2. 3. 4. 刘润清、文旭，《新编语言学教程》（有练习答案）， 2005，外研社 刘润清，《西方语言学流派》（修订版）2013，外研社 刘润清、崔刚，《现代语言学名著选读》（英语、两册）， 2010 ，外研社 刘润清，《刘润清选集》，2009，外研社 （语言学、 英语教学、英语学习、研究生教学、科研、文学）
联系方式 邮箱： Liurunqing@bfsu. edu. cn 100089北京外国语大学 45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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