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修养与学术境界从英语专业的危机谈起査明建上外英语学院外教社 2011年暑期教师发展高级论坛 2011年 7月29日九江

人文修养与学术境界 ——从英语专业的危机谈起査明建上外英语学院外教社 2011年暑期教师发展高级论坛 2011年 7月29日（九江） 1

讲座提要一、英语专业的现状与危机二、英语专业的人文学科定位三、中国英语教育的人文传统四、英语教育人文化对教师的要求五、前辈学者的启示六、人文情怀与文学修养七、人文境界与学问气象 2

一、英语专业的现状与危机 3

1950 -1980年代的英语教育 n 以培养英语听说写读译技能为目标的教学阶段（20世纪 50 -60年代）。 n 苏联高等教育模式过于强调专业教育和即时的适应性, 曾起到积极作用，但对于学生未来的发展, 进而对整个社会的发展也产生了显而易见的弊端。 n 施蛰存：“中学不通西学废 , 一懂胡语即天骄” 4

1990年代至今：英语复合型专业 n 面向就业的英语教育：英语+商务，+法律，+旅游，…… “所谓的‘ 具化’，就是置英语的人文教化功能于不顾，仅把英语当成一种具。改革开放之前，英语被当成一种政治具，改革开放之后，便成为一种经济具。” “所谓的‘复合型’人才培养模式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具化，其出发点是为了适应市场经济的需求，其结果是导致大学被市场绑架，成了职业培训机构。”（王宪生：《被“ 具化”的英语专业教育》） n 权宜之计：英语+“专业知识”+通识教育 n 英语专业之“专业”在哪里？ 5

英语专业的问题与危机 n 相对于其他文科专业毕业生，外语专业毕业生被认为普遍知识面窄、思想缺乏深度、缺乏分析能力和批判思维能力。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很大程度被归结于外语专业目前的课程设置和教学方法（何其莘等，1999；朱刚，2004；文秋芳，2006）。 n 黄源深：”外语专业学生有着明显的弱点，即他们的思辨能力较差……在作中缺乏分析综合的能力，很少有自己的想法，很难有创新意识，出不了创造性成果。”“英语专业不该办成‘语言中心’。” 6

二、英语语言文学专业的定位学科理念决定人才培养理念以及相应的课程设置和教学模式。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应有明确的定位：是人文学科而非具型学科。 7

回归英语学科的人文本质 n 英语专业应该回归人文学科本位, 致力于重点培养人文通识 n n n 型或通用型英语人才, 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兼顾复合型人才的培养。大学文科教育不是单纯培养“文科技 ”。大学不是职业培训机构。大学是社会、民族的智库，是社会良知维系和民族精神创化的力量，是社会发展的智力保障和精神推动力。大学培养的，应该是仰望星空、脚踏大地的人，是对知识的追求、对真理的追求，对理想的追求，对美的追求的人，就是培养有崇高人生价值观、有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的人，是具有人文情怀和社会担当意识的人。职业与事业 8

专业意识和英语人才培养理念英语专业要从过去的以语言技能培训为中心，转向以英语专业教育和人文教育为中心，以培养出英语专业功底扎实、具有深厚人文情怀和批评性思维能力的通识型、通用型的英语人才。英语语言文学专业学生的基本素质 n 扎实的语言基本功（听、说、读、写、译） n 思辨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 n 人文修养、人文情怀 9

三、中国英语教育的人文传统 10

早期的外语教育 n 京师同文馆（1862）、上海广方言馆（1863）、广州广方言馆（1864） n 外语教学目的：一是学习西洋“测算之学、格物之理、制品尚象之术、治军之法”，以利对列强的交涉；二是培养“博通时务”、“具备艺能”之中西“通才”，强化“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三是培养外语师资，避免“永远仰给外国教师”。 n 当年的外语教育人才培养目标“通才”。如京师同文馆学制 8年，研习的科目包括各国地理、数理格物、机器航海、化学天文。也注重中国文学、文化，讲授“古文渊鉴”，研读历代奏折文章，着重提高古文修养和写作能力。 11

中国英语教育最好的时代： 1930 -40年代清华大学外文系人才培养理念《外国语文系学程一览》开宗明义点出了外国语文学系课程设置之目的，就是使学生能：（甲）成为博雅之士；（乙）了解西洋文明之精神；（丙）造就国内所需要之精通外国语文人才；（丁）创造今世之中国文学；（戊）汇通东西之精神思想而互为介绍传布。 12

清华大学外文系课程理念语言文字与文学并重，二者互相为用，不可偏废。 n 《外国语文学系概况》：“盖非语言文字深具根底，何能通解文学而不陷于浮光掠影？又非文学富于涵泳，则职为舌人亦粗俚而难达意，身任教员常空疏而乏教材。故本系编订课程，于语言文字及文学，二者并重。” n 对中国语言文学的重视：“本系对学生选修他系之学科，特重中国文学系。盖中国文学与西洋文学关系至密。”因为无论是为了“（一）创造中国之新文学，以西洋文学为源泉为圭臬；或（二）编译书籍，以西洋之文明精神及其文艺思想，介绍传布于中国；又或（三）以西文著述，而传布中国之文明精神及文艺于西洋，则中国文学史学之知识修养，均不可不丰厚。故本系注重与中国文学系相辅以行者可也”。 13

清华外文系人文教育的开拓者吴宓先生 14

30年代清华大学外文系的课程设置第一学年：（共 36或 38学分）国文；英文一；中国通史/西洋通史（择一）；逻辑/高级算学/微积分（择一）；普通物理/ 普通化学/普通地质学/普通生物学（择一）第二学年（共 36学分）英文二；第二外国语（择一）；西洋哲学史；西洋文学概要；英国浪漫诗人；西洋小说 15

30年代清华大学外文系的课程设置第三学年（共 32学分）　英文三/德/法（择一）；西洋文学分期研究之古代希腊罗马；西洋文学分期研究之中世纪；西洋文学分期研究之文艺复兴时代；英文文字学入门；戏剧概要；文学批评第四学年（共 24学分）英文四/德/法（择一）；西洋文学分期研究之十八世纪；西洋文学分期研究之十九世纪；现代西洋文学之诗/戏剧/小说；莎士比亚除以上必修之课程外，外国语文学系还设以下选修课程：第一、二年拉丁文；第一年希腊文；第一、二年日文；第一、二年俄文；高等英文作文；英国文学选读；其他研究课程（六）。　　 16

人文通识教育理念与人才培养 n 清华培养的杰出人才：钱锺书、杨绛、季羡林、曹禺、李健吾 17

西南联大外文系的课程设置（一）必修课程 1. 英国散文及作文（一）、（二）、（三） 2. 第二外国语 3. 欧洲文学名著选读（一）、（二） 4. 欧洲文学史 5. 英国诗 6. 西洋小说 7. 西洋戏剧 8. 英语语音学 9. 莎士比亚 10. 翻译 11. 印欧语系语言学概要 18

西南联大外文系的课程设置（二）选修课程 1. 国别文学史（4种） 2. 断代文学史（7种） 3. 类型（或体裁）文学史和作品选读（12种） 4. 作家和作品研究（12种） 5. 文学理论（6种） 6. 语言理论（9种） 7. 外语及其他（6种）　　 19

清华和西南联大外语人才培养的成功经验 90年代中后期开始的“西南联大”热为什么神往西南联大？ 20

国立西南联合大学（1938. 5. 4— 1946. 5. 4） 21

名师大家云集博雅教育（Liberal Education） 22

西南联大的名师 n 中文系：闻一多、朱自清、罗常培、罗庸、唐兰、刘文典、游国恩、魏建功、王力、沈从文等。 n 哲学系：冯友兰、汤用彤、金岳霖、贺麟、洪谦、沈有鼎、冯文潜。 n 历史系：陈寅恪、雷海宗、钱穆、刘崇鋐、邵循正、郑天挺、向达、吴晗等。 n 外文系：吴宓、叶公超、冯至、闻家驷、吴达元、陈嘉、钱锺书、温德（Winter）、燕卜荪（William Empson)等。 23

燕卜荪（William Empson，1906— 1984） 24

燕卜荪（William Empson, 1906— 1984）清晰 n 胡适：《蝴蝶》含糊、含混、多义性 Seven Types of Ambiguity n n 《锦瑟》《四月的黄昏》《你是人间四月天》苏轼：“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 25

李商隐：《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26

舒婷：《四月的黄昏》四月的黄昏里流曳着一组组绿色的旋律在峡谷低回在天空游移要是灵魂里溢满了回响又何必苦苦寻觅要歌唱你就歌唱吧, 但请轻轻, 温柔地四月的黄昏仿佛一段失而复得的记忆也许有一个约会至今尚未如期也许有一次热恋而不能相许要哭泣你就哭泣吧, 让泪水流啊, 默默地 27

林徽因：《你是人间四月天》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音点亮了四面的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雪化后那片鹅黄，你像：新鲜初放芽的绿，你是：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的白莲。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发表于1934年 5月《学文》第 1卷那轻，那娉婷，你是，鲜妍第 1期。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28

联大三常委 29

梅贻琦的教育观 n 梅贻琦 (1889 -1962) n “通识为本，而专识为末。” 30

大学理念：何谓大学？大学何为？ n 梅贻琦：“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1931年出任清华大学校长时发表《就职演说》时所说） n 梅贻琦：大学教育首先应培养和塑造健全的人格、意志品质。 “通专虽应兼顾，而重心所致，则应在通而不在专。” 31

人文通识教育 n 跨专业、跨院系自由选课 n 名师大家上基础课，青年教师上专题课。 “大一国文”课：朱自清讲《古诗十九首》，闻一多讲《诗经》，陈梦家讲《论语》，许骏斋讲《左传》，刘文典讲《文选》，唐兰讲《史通》，罗庸讲《唐诗》，浦江清讲《宋词》，魏建功讲《狂人日记》，沈从文教写作。 n 雷海宗和吴晗讲《中国通史》；陈岱孙讲《经济学概论》；张奚若的《政治学概论》；冯友兰讲《公共伦理学》…… 32

中国的“世界一流大学” n 李赋宁：“西南联大时期，三校名教授云集，教学质量堪称国际上第一流，同时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师生勤奋学习、研究，基础理论和基本功结实、牢靠，有些成果几乎能和国际研究前沿接轨。” n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历史系易社强教授（John Israel）Lianda: A Chinese University in War and Revolution：“西南联大的历史将为举世学术界追忆与推崇……联大的传统，已成为中国乃至世界可继承的一宗遗产。” 33

人文通识教育 n 王佐良：“清华的师生中，不少人达到本门学问的顶峰。……清华多的是现代型的学者，既精研本业之外，又通晓中国和世界文化实况；不仅知中，还懂外……” 34

人文通识教育：终身受益汪曾祺：我要不是读了西南联大，也许不会成为一个作家。至少不会成为一个像现在这样的作家。 35

汪曾祺（1920年 3月5日—— 1997年 5 月16日) 《大淖纪事》《受戒》《詹大胖子》 “贴着人物写” 36

汪曾祺与他的联大老师沈从文先生 37

汪曾祺：《大淖记事》小锡匠被他们打死了。锡匠们听说十一子被保安队的人绑走了，他们四处找，找到了泰山庙。老锡匠用手一探，十一子还有一丝悠悠气。老锡匠叫人赶紧去找陈年的尿桶。他经验过这种事，打死的人，只有喝了从桶里刮出来的尿碱，才有救。十一子的牙关咬得很紧，灌不进去。巧云捧了一碗尿碱汤，在十一子的耳边说：“十一子，十一子，你喝了！” 　　十一子微微听见一点声音，他睁了睁眼。巧云把一碗尿碱汤灌进了十一子的喉咙。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也尝了一口。 38

精彩纷呈的课堂教学张奚若、陈岱孙、潘光旦、闻一多、吴宓、钱锺书等众多名师的课，精彩之至。许国璋的回忆：《那令人心驰神往的情景确实存在》 39

学术自由和而不同 n 课程设置上，有些是几位教授先后或同时开同一门课，如雷海宗、钱穆、吴晗同开《中国通史》；闻一多与刘文典同开《庄子》，与游国恩同开《楚辞》，与罗庸都开《唐诗》；金岳霖与贺麟同开《哲学概论》。学生可以自由选择。 n 教授互相听课，相互请益。吴宓听刘文典讲《庄子》；沈有鼎听冯至讲歌德；冯至听朱自清讲古诗；闻一多听沈有鼎讲《周易》；数学系教授程毓淮听郑昕讲康德…… 40

奇人奇才——国学大师刘文典 88 99 41

西南联大培养的英语界名家 n 穆旦（查良铮）、杨周翰、许国璋、王佐良、李赋宁、周珏良、王岷源、吴景荣、巫宁坤、郑敏、许渊冲、英若诚、陈羽纶 42

西南联大培养的英语教育界大家 43

最好的大学——西南联大 44

“最好的大学”，好在哪里？ ——西南联大的启示启示之一：办学理念：兼容并包、学术自由陈寅恪：“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启示之二：课程设置：通识教育、铸就人文品格、培育人文情怀启示之三：社会担当和精英意识：展现人文精神，成为社会的良知， “转移一时之风气”，成为社会文明进步的推动力。 45

清华、西南联大的当代启示 n 人生境界与人生立意 n 人文情怀与学术品格 n 人文境界与学问气象 46

人生境界与知识分子的人生立意化学家曾昭抡的故事费孝通：“他的生活里边有个东西，比其他东西都重要，那就是‘匹夫不可夺志’的‘志’。知识分子心里总要有个着落，有个寄托。曾昭抡把一生的精力放在化学里边，没有这样的人在那里拼命，一个学科是不可能出来的。现在的学者，当个教授好象很容易，他已经不是为了一个学科在那里拼命了，他并不一定清楚这个学科追求的是什么，不一定会觉得这个学科比自己穿的鞋还重要。” 钱理群：“学术、学科，对于他，就不仅是一种谋生的职业，谋取名利的手段，而是他的情感、精神、生命的寄托、依靠，是安身立命的东西。这就是这一代学者和费孝通先生所说的与‘现在的学者’根本不同之处。“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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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弦歌不辍林语堂：“联大的物质生活不得了，联大的精神生活了不得。” 从铁皮顶教室到茅草顶教室。拥挤的宿舍。没有桌椅的食堂。有沙粒的糙米饭简陋的图书馆。跑警报 “见机而作，入土为安。” 茶馆——联大学生的“第二图书馆”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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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校舍 52

因陋就简：图书馆内用废汽油桶、木箱叠架起来的书架 53

保留下来的一间铁皮屋顶教室 54

西南联大阅览室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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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联大部分校舍被日机炸毁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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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宓：将记日记作为人生的一项事业 88 59

《吴宓日记》 999 60

联大·清华文学研究所（废弃的农舍） 61

吴大猷旧居 88 62

潘光旦先生旧居 888 63

联大教授的贫困抗战中后期，物价飞涨，联大教授生计无法维持闻一多治印朱自清买赶车人的毡斗篷御寒梅贻琦夫人等制作“定胜糕” 典当衣物卖藏书 64

闻一多先生刻印章 65

刚毅坚卓穷且益坚勤奋著述 n 战前教授的薪金为 350元，到 1940年，物价上涨，资实际价值只值 13. 6元，到 1943年，教授的薪金只何战前的8. 3元。 n 费正清1942年 9月写信给一位朋友：“作为西南联大的重要组成部分，清华大学的教授讲师，正在缓慢地陷入精神和肉体两方面的饥饿状态中，尽管他们都是留美归国的学生，是中国学术研究生活中的精华。” 66

1942年，昆明物价飞涨，当时的教育部提出要给西南联大担任行政职务的教授们特别办公费，可谓雪中送炭，但是他们拒绝了。因为—— 67

　　敬启者：承转示教育部训令总字第 45388号，附“非常时期国立大学主管人员及各部分主管人员支给特别办公费标准”，奉悉一是。查常务委员总揽校务，对内对外交际频繁，接受公费亦属当然。为同人等则有未便接受者：盖同人等献身教育，原以研究学术启迪后进为天职，于教课之外肩负一部分行政责任，亦视为当然之义务，并不希冀任何权利。自北大清华南开独立时已各有此良好风气。五年以来，联合三校于一堂，仍秉此一贯之精神未尝或异。此为未便接受特别办公费者一也。且际兹非常时期，从事教育者无不艰苦备尝，而以昆明一隅为尤甚。九儒十丐，薪水犹低于舆台，仰事俯畜，饔飧时虞其不给。徒以同尝甘苦，共体艰危，故虽啼饥号寒，尚不致因不均而滋怨。当局尊师重道应一视同仁，统筹维持。倘只瞻顾行政人员，恐失均平之谊，且令受之者无以对其同事。此未便接受特别办公费者二也。此两端敬请常务委员会见其悃愫，代向教育部辞谢，并将原信录附转呈为荷。专上常务委员会公鉴。签名人：冯友兰陈岱孙燕树棠章明涛张奚若吴有训查良钊苏国桢罗常培汤用彤王德荣杨石先雷海宗郑天挺陈福田李继侗黄钰生陈雪屏孙云铸陈序经陶葆楷饶毓泰施嘉炀李辑祥许浈阳 68

者在们艰完苦成困了苦一的大环批境学中科，奠西基南性联论大著的学 69

精英意识与人文品格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闻一多最后一次演讲 70

红烛 71

人生境界与人文品格 n 钱理群：“那一代人，无论做学问，讲课，做事情，都是把自己的生命投入进去的，学问、作，都不是外在于他的，而是和自我生命融为一体的。这样，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使他自身的生命不断获得新生和升华，从中体会、体验到自我生命的意义、价值和欢乐。” n 兴趣、职业、事业融为一体 72

人生境界与知识分子的人生立意 n 知识分子的精英意识 n 精英意识不是阿Q主义，不是堂吉诃德，而是以自己的学术作，具体而微地体现出一个知识分子应有的文化使命感和社会担当，体现知识的尊严的知识人格的尊严。 73

人生境界与大学教师的人生立意面对当下人文精神稀薄、物质欲望弥漫腾涌的境况，知识分子该如何定位自己的人生价值坐标？如何确立自己的安身立命之处？应有怎样的人生立意？如何看待学术研究的价值？朱自清：“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 74

英语教育“专业化”、“人文化”对教师的要求 n 大学英语教师的人文修养 n 语言技能训练的“人文化”：增加人文内涵，扩大人文视野，提升人文情怀。 n 许国璋：“英语教育是用英语来学习文化，认识世界，培养心智，而不是英语教学。 ” n 教师首先要有人文情怀、人文境界和对学术境界的追求 75

英语教育人文化对科研的要求 n 有科研意识，课堂教学才能丰富、生动 n 研究型教学，才能扩大学生的人文视野，提高课堂教学的内涵品质、人文性和趣味性。 76

人文教育理念与科研意识 “有的教育，可以改变人的一生；而有的教育还徘徊在常识的边缘。” ——熊丙奇（21 世纪教育研究院） “现在的学生对知识没有兴趣，老师教到什么程度，学生学到什么程度，这样的教育是不行的。” ——钱学森如何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从课堂中获得心智的愉悦？培养他们自主学习的习惯和能力？ 77

文学修养与人文情怀 n 文学以其生动性、丰富性，最为集中地体现了人文的内涵和人类情感。 “文学是人学” n 文学不为人生提供直接的答案，但能给予启悟、感思、感怀。 n 文学扩大我们的经验世界 n 文学扩大我们的心灵世界 78

文学与心灵世界 n 文学教会对苦难（苦和难）的体认，对人类苦难的悲悯、同情 [英]狄更斯：《大卫·科波菲尔》 [法]雨果：《悲惨世界》 [苏]高尔基：《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 [美 ]奥尼尔：《长夜漫漫路迢迢》沈从文：《萧萧》朱天文：《小毕的故事》余华：《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罗中立：《父亲》（油画） 79

《父亲》 80

活着活着 81

人文情怀：罗素（Bernard Russell，1872 -1970）罗素因其“捍卫人道主义理想” 而在 195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Three passions, simple but overwhelmingly strong, have governed my life: the longing for love, the search for knowledge, and unbearable pity for the suffering of mankind. ” 82

文学唤醒良知、“止于至善” n 德国神学家迪特里希·朋霍费尔（Dietrich Bonhoeffer，1906 -1945）《狱中书简》：“愚蠢不是一种智力缺陷，而是一种道德缺陷。” n [德]本哈德·施林克: 《朗读者》 n 李文俊：“妹妹的饼干”（《负疚感》，载《纵浪大化集》） 83

文学与心灵世界 n 文学：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从日常琐碎、平凡的生活中凝聚起最精美、精致的情感萧乾：《梦之谷》宋之问：《渡汉江》《三十里铺》的故事 84

文学与心灵世界 n 文学丰富了我们的情感世界，让我们感受爱意、人间温情朱自清：《背影》张洁：《爱是不能忘记的》《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去了》季羡林：《赋得永久的悔》、《留德十年》 85

文学培养、提升想象力 n Life is about to pursue the dream. n 想像——理想——憧憬——追求 n 林清玄 n 范仲淹《岳阳楼记》 n 《巴尔扎克与小裁缝》 “文学改变人生”的含义 86

文学扩大心灵世界：审美体验和情商 n Clive Bell：“有意味的形式” （Art as significant form） n Susanne Langer (1895 -1982)：艺术家“是借助情感符号形式的直觉，借助于把感情认识塑造成这种形式的能力而成为艺术家的。” 87

郑愁予：《错误》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88

Art as significant form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既不见古人，后亦不见来者。余念天地之悠悠，因独怆然而涕下。 89

有意味的形式断章卞之琳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90

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 by Robert Frost Whose woods these are I think I know His house is in the village though; He will not see me stopping here To watch his woods filled up with snow ． My little horse must think it queer To stop without a farmhouse near Between the woods and frozen lake The darkest evening of the year． He gives his harness bell a shake To ask if there is some mistake． The only other sound’s the sweep Of the easy wind and downy flake． The woods are lovely, dark and deep, But I have promises to keep,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91

文学语言节奏的意蕴 n “环滁皆山也。”（欧阳修：《醉翁亭记》） n “后来，张蕴之到四小当校长去了，王文蕙到远远的一个镇上教书去了。后来，张蕴之死了，王文蕙也死了（她一直没有嫁人）。詹大胖子也死了。这城里很多人都死了。（汪曾祺：《詹大胖子》） 92

Lolita《洛丽塔》 n Lolita, light of my life, fire of my loins. My sin, my soul. Lo-lee-ta: the tip of the tongue taking a trip of three steps down the palate to tap, at three, on the teeth. Lo. Lee. Ta. n 洛丽塔是我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得由上腭向下移动三次，到第三次再轻轻贴在牙齿上：洛-丽-塔。（主万译） n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一丽一塔：舌尖向上，分三步，从上颚往下轻轻落在牙齿上。洛。丽。塔。（于晓丹译） 93

Elegy Written in a Country Churchyard Thomas Gray (1716— 1771) The curfew tolls the knell of parting day, The lowing herd wind slowly o'er the lea The plowman homeward plods his weary way, And leaves the world to darkness and to me. 94

米勒的《晚锺》 66 95

Elegy Written in a Country Churchyard 译文一暮钟鸣，昼已瞑，牛羊相呼，迂回草径。农人荷锄归，蹒跚而行，把全盘的世界剩给我与黄昏。译文二晚钟响起来一阵阵给白昼报丧，牛群在草原上迂回，吼声起落。耕地人累了，回家走、脚步踉跄，把整个世界留给了黄昏与我。译文三晚钟送终了这一天，牛羊咻咻然徐度原野。农夫倦步长道回家，仅余我与暮色平分此世界。 96

Elegy Written in a Country Churchyard 晚钟殷殷响，夕阳已西沉。群牛呼叫归，迂回走草径。农夫荷锄犁，倦倦回家门。惟我立旷野，独自对黄昏。（丰华瞻译） 97

文学与声音朗诵：诗文的声音演绎艺术 “Annabel Lee ” 《将进酒》、《乡愁》、《大堰河——我的保姆》 98

Annabel Lee Edgar Allan Poe It was many and many a year ago, In a kingdom by the sea, That a maiden there lived whom you may know By the name of ANNABEL LEE; And this maiden she lived with no other thought Than to love and be loved by me. I was a child and she was a child,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But we loved with a love that was more than love. I and my Annabel Lee; With a love that the winged seraphs of heaven Coveted her and me. 99

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大堰河，是我的保姆。　　她的名字就是生她的村庄的名字，　　她是童养媳，　　大堰河，是我的保姆。　　我是地主的儿子；　　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　　大堰河的儿子。　　大堰河以养育我而养育她的家，　　而我，是吃了你的奶而被养育了的，　　大堰河啊，我的保姆。　　大堰河，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　　你的被雪压着的草盖的坟墓，　　你的关闭了的故居檐头的枯死的瓦菲，　　你的被典押了的一丈平方的园地，　　你的门前的长了青苔的石椅，　　大堰河，今天我看到雪使我想起了你。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 100

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我是地主的儿子，　　在我吃光了你大堰河的奶之后，　　我被生我的父母领回到自己的家里。　　啊，大堰河，你为什么要哭？　　 …… 大堰河，含泪的去了！　　同着四十几年的人世生活的凌侮，　　同着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　　同着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　　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　　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　　大堰河，她含泪的去了。　　 101

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大堰河！今天，你的乳儿是在狱里，　　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　　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　　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　　呈给你的儿子们，我的兄弟们，　　呈给大地上一切的，　　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　　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　　大堰河，　　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　　你的儿子，　　我敬你　　爱你！　　一九三三年一月十四日，雪朝 102

林文月教授： “没有文学，人生多寂寞” 103

林文月：“没有文学，人生多寂寞” “我们写文章，初或以无为无用之心情为之，终将及于有为有用。文学是藉文字以表达个人经验感思的；然而透过文字，我们都留驻了许多感思经验，以与无限的人交往沟通，共享世事人生的许许多多欢乐与伤悲。没有文学，人生多寂寞！” 104

文学教授应具备何资质？一、文学教授要爱文学二、文学教授要会文学三、文学教授要搞文学四、文学教授要有人文气质（王泉根：《文学教授应具备何资质？》《中华读书报》2003年 12月19日） 105

钱锺书：《释文盲》价值盲的一种象征是欠缺美感；对于文艺作品，全无欣赏能力。这种病症，我们依照色盲的例子，无妨唤作文盲。……说来也奇，偏是把文学当作职业的人，文盲的程度似乎愈加厉害。 106

钱锺书：《释文盲》好多文学研究者，对于诗文的美丑高低，竟毫无欣赏和鉴别。学会了语言，不能欣赏文学，而专做文字学的功夫，好比向小姐求爱不遂，只能找丫头来替。不幸得很，最招惹不得的是丫头，你一抬举她，她就想盖过了千金小姐。有多少丫头不想学花袭人呢？ 107

是《少年维特之烦恼》，还是《青年维特之烦恼》？ n “四时最好是三月，一去不回唯少年。” ——韩偓《三月》 n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苏轼《江城子·密州出猎》 n “四时可爱唯春日，一事能狂便少年。” ——王国维《晓步》 n “少年情怀总是诗。” 108

少年情怀虞美人 [宋]蒋捷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109

少年情怀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辛弃疾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110

文学修养与翻译教学 n 我年事已高。有一天，在一个公共场所的前厅里，有一位男子朝我走来。他做了自我介绍，对我说道：“我早就认识您。大家都说您年轻时很漂亮，我却来告诉您，我觉得您比年轻时还要美。我喜欢您现在凋残的面孔，它胜过您青春的红颜。 ——李玉民译，译名《此情悠悠》，载《获法国龚古尔奖作家作品选》。 n 当我年华已逝的时候，一天，在某个公共场所的大厅里，一个男子朝我走来。他做了自我介绍，对我说：“我认识你很久了。人们都说你年轻时很美，我来是对你说，我认为你现在比年轻时更美。我爱你现在的毁损的面容，胜过爱你年轻时的面容。”—— 王东亮译 n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我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很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你比年轻的时候还要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年轻时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容貌。 —— 王道乾译 111

余光中《乡愁》小时侯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长大后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后来呵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呵在里头而现在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When I was a child My nostalgia was a little stamp I was here Mother was there When I grew up My nostalgia was a small ship ticket I was here My bride was there Later on My nostalgia was a low grave I was outside Mother was inside Now My nostalgia is a narrow strait I am on this side Mainland is on other side 112

人文修养与人文情怀人文情怀，以自身的言行体现人文关怀，对他人的尊重，对人格尊严的维护，对人间苦难的同情，对美好的人、事的内心喜悦和欣赏。 113

人文情怀：李叔同（1880 -1942） n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 夕阳山外山。” n “悲欣交集” 114

丰子恺（1898. 11. 9－1975. 9. 15） 115

丰子恺漫画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116

人文情怀：吴宓与陈寅恪 “暮年一晤非容易，应作生离死别看。” 117

吴宓(1894 -1978)：“我是吴宓教授，给我开灯!” “The Pursuit of perfection, then is the pursuit of sweetness and light. ” 118

沈从文(1902 -1988）沈从文 : “我只建造一座小庙，在这座小庙里，我供奉的，是人性。” (《萧萧》“前言”) 119

沈从文（1902— 1988） “我比别人耐烦些。” 120

《中国古代服饰研究》 88 121

沈从文：“我比别人耐烦些。” 1974年，72岁高龄的沈先生为了使自己的研究能得到最后的帮助，曾给当时的历史博物馆馆长杨振亚写过一信，信中写道： “我应向你认真汇报一下，现在麤麤作大略估计，除服装外，绸缎史是拿下来了，我过手十多万绸缎；家具发展史拿下来了；漆艺发展史拿下来了；前期山水画史拿下来了，唐以前部分，日本人作过，我们新材料比他们十倍多；陶瓷加艺史拿下来了，也过手了近十万件，重点注意在可否供生产；扇子和灯的应用史拿下来了，也都可即刻转到生产上；金石加艺史拿下来了；三千年来马的应用和装备发展史拿下来了；乐舞杂伎演出的发展资料拿下来了……乍一看来，这么一大堆事物，怎么会忽然抓得下？简直不易设想。事实上，十分简单，只是一个肯学而已。毫无什么天才或神秘可言。” 122

梁思成 (1901— 1972) 123

梁思成作品梁思成设计林徽因之墓 124

梁思成试图保护不拆的北平古城墙 125

梁思成 (1901— 1972)：“那是多么…… 有毒啊！” 126

傅雷（1908— 1966） 127

128

闻一多昆明旧居 129

闻一多一家 777 130

华罗庚一家 77 131

闻一多月夜教唐诗 132

罗念生(1904— 1990) : “高贵的简朴和静穆的伟大” n 1988年 2月12日获得雅典科学院“ n 00 最高文学艺术奖”的殊荣。 n “每天早上，我展开希腊文学书卷，别的事全部置诸脑后，我感到这是我生平的最大幸福。” n 德国 18世纪的艺术史大师温克尔曼将古典希腊雕塑、艺术和文学的特征概括为: “高贵的简朴和静穆的伟大”。 133

林文月译《源氏物语》 n “其实，丰子恺先生翻译《源氏物语》比我更早。但是因为当时的历史原因，使得中文版《源氏物语》没办法在他生前出版。我看到丰先生的翻译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我觉得很可惜，如果我早点看到丰先生翻译的话，我可以从中学习到很多东西。但凡事也是两方面。如果我知道丰子恺先生已经翻译了，我怎么敢翻译呢？就算敢翻译，我一定会稍微遇到点问题就会看丰先生的译文。现在比对这两个版本，有很多地方相似，但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134

学问的境界 n 人生境界决定人生追求的层次 n 人文境界决定学问的境界 135

人文境界与学问境界王国维认为，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 n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n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n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n “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五代北宋之词所以独绝者在此。”（《人间词话》） n 王国维的学问境界，也是人生境界。王国维所言成就大学问的三种境界，也是自我人文境界和学问气象的期许。 136

钱锺书（1910—— 1997） 137

钱锺书：学问的境界 n “大学问家的学问跟他整个的性情陶融为一片，不仅有丰富的数量，还添上个别的性质；每一个琐细的事实，都在他的心血里沉浸滋养，长了神经和脉络，是你所学不会，学不到的。” n “人文学科的各个对象彼此系连，交互映发，不但跨越国界，衔接时代，而且贯串不同的科学。” 138

学问的境界 n 夏仲翼：“如果每个作者，在做一个题目的时候，都有一层较高的立意，去穷尽一个专题，在主观上努力去充当一个专题的‘终结者’，我们的人文科学才会庶几有成。”（陈建华著《20世纪中俄文学关系 • 序》） 139

林庚：盛唐气象 n 林庚：“蓬勃的朝气，青春的旋律，这就是‘盛唐气象’与‘盛唐之音’的本质。” n 李泽厚：盛唐气象，是“一种丰满的、具有青春活力的热情和想像”， “即使是享乐、颓丧、忧郁、悲伤，也仍然闪烁着青春、自由和欢乐”， “痛快淋漓，天才极至，似乎没有任何约束，似乎毫无规范可循，一切都是冲口而出，随意创造，却是这样的美妙奇异、层出不穷和不可思议。” 140

林庚（1910－2006）建安风骨，盛唐气象少年精神，布衣情怀林庚先生讲课，有时身着白衬衣，吊带西裤，有时身着丝绸长衫。他腰板挺直，始终昂着头，大多时间垂着双手，平缓地讲着，讲到会心关键处，会举起右手，辅以一个有力的手势。他从不用讲稿，偶尔看看手中卡片，但旁征博引，堂下鸦雀无声，仿佛连“停顿的片刻也显得意味深长”。北大中文系教授张鸣还记得，一次听林庚讲 “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讲到“风满袖”的意蕴时，他平静地、引经据典地讲着，站在写满优美板书的黑板前，静静地看着学生。张鸣忽然“感到了先生绸衫的袖子仿佛在轻轻飘动”，虽然那时教室里并没有风。 “从那时起，我才感受到了诗的魅力，那是一种静默中的召唤。” 141

袁行霈：学问的气象构成学者个人气象和风范至少有三个条件： n 第一是敬业的态度，对学问十分虔诚，一丝不苟； n 第二是博大的胸襟，不矜己长，不攻人短，不存门户之见； n 第三是清高的品德，潜心学问，坚持真理，堂堂正正。 142

朱光潜（1897— 1986） 143

美学大师朱光潜先生 144

朱光潜《诗论》《中西诗在情趣上的比较》西方诗长于“慕”，中国长于“怨”；西方诗直率，中国诗委婉；西方诗深刻，中国诗微妙。西方诗以铺陈胜，中国诗以简隽胜。（朱光潜：《中西诗在情趣上的比较》，载《诗论》） 145

萨福：《相思》亲爱的妈妈，我简直没法再纺织，神魂被爱神控制，心系那消瘦的青年。 146

A Red, Red Rose by Robert Burns (1759 – 1796) O my luve’s like a red, red rose. That’s newly sprung in June; O my luve’s like a melodie That’s sweetly play’d in tune. 　　啊，我爱人象一朵红红的玫瑰， As fair art thou, my bonnie lass, So deep in luve am I; And I will love thee still, my Dear, Till a’the seas gang dry. 你是那么漂亮，美丽的姑娘，　　我爱你是那么深切；　　我会一直爱你，亲爱的，　　一直到四海枯竭。　　一直到四海枯竭，亲爱的，　　到太阳把岩石烧化；　　我会一直爱你，亲爱的，　　只要生命之流不绝。　　 Till a' the seas gang dry, my Dear, And the rocks melt wi' the sun: I will luve thee still, my Dear, While the sands o'life shall run. And fare thee weel my only Luve! And fare thee weel a while! And I will come again, my Luve, Tho' it were ten thousand mile! 　　它在六月里初开；　　啊，我爱人象一支乐曲，　　它美妙地演奏起来。　　再见吧，我唯一的爱人，　　让我和你小别片刻；　　我会回来的，亲爱的，　　即使我们万里相隔。袁可嘉译 147

When We Two Parted by George Gordon Byron When we two parted In silence and tears, Half broken-hearted To sever for years, Pale grew thy cheek and cold, Colder thy kiss; Truly that hour foretold Sorrow to this. 想从前我们俩分手，默默无言地流着泪，预感到多年的隔离，我们忍不住心碎；你的脸冰凉、发白，你的吻更似冷冰，呵，那一刻正预兆了我今日的悲痛。 (查良铮译) 148

中国古代爱情诗歌：含蓄、委婉 n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诗经· n n n 邶风·击鼓》）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张籍：《节妇吟》）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 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柳永：《雨霖铃》）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欧阳修：《蝶恋花》）试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贺铸：《青玉案》）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晏几道《鹧鸪天》）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晏殊：《鹊踏枝》） 149

西方诗长于“慕”，中国长于“ 怨” 金昌绪《春怨》王昌龄《闺怨》杜甫《月夜》 150

杜甫《月夜》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151

杨周翰：中西悼亡诗问题比较中西悼亡诗，引发出中国古代文人爱情诗歌的抒情主体问题中国古代文人爱情诗，抒情主体为何多虚拟为女性，并以女性口吻来表达思念之情？金昌绪《春怨》王昌龄《闺怨》杜甫《月夜》 152

中国古代文人爱情诗歌的抒情主体问题文人爱情诗中，写得感情最充沛的，是写生离或死别，而不是追慕和爱怜。苏轼：《江城子》陆游：《钗头凤》 153

中国民间爱情诗歌的奔放、热烈《诗经·郑风·出其东门》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荼。　　虽则如荼，匪我思且。　　缟衣茹藘，聊可与娱。 154

中国古代文人爱情诗歌的抒情主体问题 n 知识分子人生的最高目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n 中国古代文人诗歌，纪念友谊、同僚之间的唱和、叙述友情的比爱情诗歌要多得多。如：李白的《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 1. 2. 3. 155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李白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156

江楼书怀 [唐]赵嘏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玩月人何在？风景依稀似去年。 157

方平：《王熙凤和福斯塔夫——谈“美”的个性和“道德化的思考”》 158

方平：《王熙凤和福斯塔夫——谈“ 美”的个性和“道德化的思考”》方平：《王熙凤和福斯塔夫——谈“美”的个性和“道德化的思考”》 Falstaff ，the most famous figure in the Henry Ⅳ and The Merry Wives of Windsor. 将这两个看似不相干的人物相提并论，提出了对于“美” 和“善”、艺术魅力和道德评价间的问题。 n 真、善、美 n 艺术的“美”并非必然依赖“善”而存在。——艺术法则与道德法则罗丹：“在自然中一般人所谓‘丑’，在艺术中能变成非常美，在艺术中有性格的作品，才能算是美的。” 159

罗丹：《老妓女》 160

罗立中：《父亲》 161

王佐良（1916— 1995）：留心风雅者谁？ 162

Francis Bacon：Of Studies 《论读书》王佐良译 n Studies serve for delight, for ornament, and for ability. Their chief use for delight, is in privateness and retiring; for ornament, is in discourse; and for ability, is in the judgment, and disposition of business. 读书足以怡情，足以博彩，足以长才。其怡情也，最见于独处幽居之时；其傅彩也，最见于高谈阔论之中；其长才也，最见于处世判事之际。 n Crafty men contemn studies, simple men admire them, and wise men use them; for they teach not their own use; but that is a wisdom without them, and above them, won by observation. 有一技之长者鄙读书，无知者羡读书，唯明智之士用读书，然书并不以用处告人，用书之智不在书中，而在书外，全凭观察得之。 n Some books are to be tasted, others to be swallowed, and some few to be chewed and digested; that is, some books are to be read only in parts; others to be read, but not curiously; and some few to be read wholly, and with diligence and attention. 书有可浅尝者，有可吞食者，少数则须咀嚼消化。换言之，有只须读其部分者，有只须大体涉猎者，少数则须全读，读时须全神贯注，孜孜不倦。 163

王佐良：追求心智的境界 n “通过文化来学习语言，语言也会学得更好。” n “语言之有魅力，风格之值得研究，主要是因为后面有一个大的精神世界：但这两者又必须艺术地融合在一起，因此语言表达力同思想洞察力又是互相促进的。” 164

方重（1902— 1991）：研乔 60年，译陶 40年 n 1931. 2— 1944. 7武汉大学外文系主任。 n 1956年后任上外西语系主任、英语系主任。 n 1980年 11月，任上海外国语学院外国语言文学研究所所长。 165

方重：《陶渊明诗文选译》，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1984年。方重：《 166

方译陶诗赏析：将诗歌动态的意境再现了出来 “山涤余霭，宇暖微霄。”（陶渊明：《时运》） n Mountains are cleansed by lingering clouds; Sky is veiled by fine dust. (Eugene Eoyang（欧阳桢）译) n The hills emerge from the dispersing clouds, While a thin mist hangs over the horizon. (方重译) 167

方译陶诗赏析：迹近陶渊明的人生境界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汎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饮酒·其七》) Autumn chrysanthemums have beautiful color, With dew in my clothes I pluck their flower. I float this thing in wine to forget my sorrow, To leave far behind my thoughts of the world. (柳无忌译) 168

方译陶诗赏析：出神入化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汎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饮酒·其七》) Autumn chrysanthemums have a lovely tint, I pluck their fresh petals so full of dew. Drowned in this sorrow-banishing liquor I leave behind a world-laden heart. (方重译) 169

译文中巧妙地采用了互文手法屈原：“朝饮木兰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陶渊明：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170

不仅达到“化境”：从文学翻译到心灵翻译方重先生翻译陶诗，前后达四十年。不断琢磨陶诗的意蕴，不断迹近陶渊明的心灵境界。因此，其翻译，既是达至化境的文学翻译，也是与原作者心心相印的心灵翻译。方重： “当初我是为了我国古代一位伟大诗人，不忍让他的高风亮节被世人忽视，或甚至曲解。由诗品到诗人，终于体会到一个诗译者的正确使命是应该向诗人学习，要虚心领会他的理想、品格、风貌、情操。也就是说，要真正译出一篇诗来，不得不懂得诗人的心灵修养。” （《陶渊明诗文选译·序》）何寅教授回忆方重先生的翻译方式：文字——声音——想像——意象、意境应和——心灵融汇。 171

人文修养与学术境界 “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 努力做一个有人文情怀，有思想深度，有文化高度，有超越世俗、超越平庸的勇气的学者！ 172

人文修养与学术境界 从英语专业的危机谈起 査明建 上外英语学院 外教社 2011年暑期教师发展高级论坛 2011年 7月29日 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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